“K哥”的微信置顶:一天三场局,两场调解一场商务
小主播“豆豆”第一次见老K是在去年十一月的一个火锅局。她记得老K坐在靠门的位置,手机屏幕一直亮着,微信置顶了七八个群,群名都是“XX调解临时群”“XX商务对接”“XX活动统筹”。豆豆说,那天老K接了三通电话,两通是处理两个主播因为连麦排位闹的矛盾,一通是帮一个美妆小主播问品牌方能不能加一个坑位。
“他吃饭很快,说话很慢,但每句话都像在算时间。”豆豆回忆,老K在饭桌上给每个人夹菜,顺便把谁和谁有过节、谁最近数据涨得快、谁家粉丝爱撕,全在闲聊里过了一遍。那顿饭吃完,豆豆被拉进了一个“新人互助群”,群公告写着“不站队、不截图、不传话”,老K在群里发了个红包,备注是“K哥请喝茶”。
调解不是白干的:抽成、坑位费与“人情账”
另一位主播“阿伦”跟老K合作过两次商务介绍。他透露,老K介绍品牌坑位一般不签正式合同,而是口头约定“返点”:小主播拿到坑位费后,按百分之十到十五给老K返点,如果是老K帮忙谈下来的独家折扣,返点会到二十。“他从来不催,但会在下次组局时提一句‘上次那个品牌方对你印象不错’,你就知道该结了。”阿伦说,老K的账本不在纸上,在饭桌上。
调解局的收费更隐蔽。主播“小鹿”记得,去年她和另一个主播因为视频素材撞梗被对方粉丝围攻,老K组了个夜宵局,把两边叫到一起,聊了三个小时。最后双方发了联合声明,互相@对方说“误会”。小鹿说,事后她给老K转了一个两千块的红包,老K没收,但后来她直播间缺一个助播,老K推了一个人过来,工资比市场价低一千。“他说‘自己人,别计较’,我就懂了。”
饭局录音流出那晚,老K在群里发了三个字:“别外传”
今年三月初,一段饭局录音在几个粉丝群里流传。录音里能听到老K的声音,在劝一个主播“别在直播间提那件事”,还提到“平台那边我去打招呼”。录音时长四分多钟,背景有碰杯声和笑声。最先流出录音的是一个只有两百人的粉丝群,群主说“朋友发的,听听就好”,但两小时后就被搬到了公共讨论区。
老K当晚在“新人互助群”里发了三个字:“别外传。”随后又补了一句:“录音是剪过的,别被人当枪使。”但群里没人敢问剪了什么。豆豆说,那几天老K的朋友圈从每天三条变成了一条,只发了一张茶具照片,配文“静”。而阿伦注意到,老K的抖音账号在录音事件后一周涨了四万多粉,评论区全是“K哥挺住”“中间人不好当”。阿伦说:“他以前发日常只有几百赞,那几天随便发个喝茶视频都上万。”
小主播们的两难:离不开他,又怕被他“记账”
在豆豆看来,老K像一张网的中心节点。“你不认识品牌方,不认识平台运营,连和其他主播连麦都要他拉群。他不在的时候,你连找谁问规则都不知道。”但她也承认,每次老K帮她处理完事情,她都会主动在下次饭局上敬酒,“怕他觉得我不懂事”。
小鹿的说法更直接:“他从来不逼你,但你知道他记得。”她提到一个细节:老K有个习惯,每次组局结束会在群里发一张合照,然后@所有人说“今天聊得开心”。照片里谁坐他旁边、谁站后排,后来都会被小主播们私下解读。“有一次我没去,他下次见面就说‘上次那个品牌方本来想找你,你没在’。”小鹿说,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,但之后再也没缺席过。
录音之后,老K的“中间人”生意变了吗
录音事件过去半个月,老K在朋友圈发了一条“组局通知”,地点从常去的火锅店换到了一个茶室,人数从十几人缩到六人。阿伦收到邀请,去了之后发现桌上没有酒,老K全程没提录音的事,只聊了一个新品牌的年框合作。阿伦说:“他比以前更谨慎了,说话前会先看一圈人。”
但变化也在别处。豆豆发现,老K最近开始在自己的账号上发“中间人日常”系列视频,讲怎么帮主播避坑、怎么谈坑位费,评论区有人问“录音是真的吗”,他不删也不回,只给一条“K哥不容易”的评论点了赞。豆豆说:“他好像在把这件事变成他的人设。”阿伦则算了一笔账:老K涨的那几万粉,如果按他平时接一条推广两千块算,至少多赚了几万。“录音到底谁剪的没人知道,但流量他确实吃到了。”